
酸了,睁眼的时候灯已经灭了,屋里的光是从窗外透进来的——灰蓝色的,薄薄一层,像将化未化的薄冰。她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高惠通,她还侧躺着,面朝里侧,被子好好地盖着,呼吸匀而浅。知薇看了一会儿确认她还在睡着,才慢慢站起来,脚步极轻地走到门口。 灶房里有动静。锅盖磕在锅沿上的声音,水流倒入陶碗的声音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裂开的声音。知薇推开灶房的门,看见高惠通站在灶台前面。 她站得不稳,左手撑着灶台边沿,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那一只手上。花白的头发散着,没有梳,有几缕垂在脸前面,被灶膛里升上来的热气吹得微微晃动。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,嘴唇上那道结了痂的血痕还没有脱落,但她站在那里,左手握着木勺,正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米汤。勺子的动作很慢,每舀一勺都要停一下,像是手腕在攒力气。...